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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版现货【赠纪念明信片+书签】一千零一夜2完结篇 林桑榆著花火青春文学小说都市情感轻虐甜宠书惟有光阴不可轻魅丽文化
      • 商品编号:287
      • 市场价格:38
      • 促销价格:23
      • 淘宝编码:583964269455
      • 商品分类:都市小说
      • 商品所在地:湖南 长沙
      • 商品来源:天猫
      • 发布时间:2019-02-20 13:44:29
      商品详细信息 -

      正版现货【赠纪念明信片+书签】一千零一夜2完结篇 林桑榆著花火青春文学小说都市情感轻虐甜宠书惟有光阴不可轻魅丽文化

      编辑推荐 幸好你守住了自己的心,没跟别人走。 否则,这样煎熬的长夜, 于我而言,不会再有尽头。   人气作家林桑榆  《一千零一夜》最终篇 江回×盛可苡   若不是还想着再回到你身边,我早就对命运投降。 目录 楔子 chapter-1  “正义”归来 chapter-2  新欢与时间 chapter-3  是杯酒渐浓 chapter-4  真的好想你 chapter-5  我等的别人 chapter-6  一个人等候 chapter-7  等你再爱我 Chapter-8  爱如入尘埃 Chapter-9  栀子花又开 Chapter-10  你不再流浪 Chapter-11 在离别时刻 Chapter-12  你,不在了 Chapter-13  有多不一样 Chapter-14  万一喜欢我 Chapter-15  若,我想你 弦外声  Last night 内容介绍 盛可苡“死缠烂打”终于将江回收入囊中,却不料,因为一个信物的牵扯,致使江回误以为他与盛可苡是兄妹关系,瞒着盛可苡做DNA检测。而后,因为有人从中做手脚,更使得他更确认盛可苡是自己的亲妹妹,遂导致两人分手。 盛可苡被分手后远走波兰,与蒋从忆订婚,却不料盛父重病,婚礼被迫取消,盛可苡飞回国,却发现江回身边已有他人。 一再提醒不能与盛可苡再有交集的江回,却每次遇到盛可苡时都出意外。适时,被做了手脚的DNA浮出水面,原来两人毫无血缘关系,当年的检测报告被人刻意修改…… 作者介绍 90后射手座,喜欢大海,信仰高山。 祈望写下的每个字,恰好有人喜欢。 试读 《一千零一夜2》 楔子. “一千零一夜”留言网能被抢救回来,得归功蒋从忆。 说来可笑,两个将携手走进婚姻殿堂、走向坟墓、以你之姓冠我之名的男女,却并不互相了解。 这么讲有点儿不公平。 自华沙古堡相遇,蒋从忆对盛可苡是一根头发丝儿都恨不得数出来有多少根,自然爱好脾性都摸得清清楚楚,然而盛可苡给他贴的标签只是:不用猜、好掌控、善良敦厚—— 反正和那个人恰恰相反,就好。 殊不知,他竟是计算机专业高材生,并且在华沙市拉了一帮中国留学生创业,办了个互联网站,似乎不错。 当“一千零一夜”莫名遭到袭击,也是蒋从忆反应迅速地保护了原始代码,才使得网站没彻底坍塌。无奈重组以后,之前的数据全被清空,包括那个人的真心话。 真心话? 事实上,盛可苡根本没来得及消化。 热辣辣眼泪自然而然地涌来时,堂姐盛杉恰好打来国际长途,说盛可苡她爸捡东西的时候不慎撞到桌角,后脑勺裂了轻微一条缝。 原本事情不大,伤口已及时处理,医生却建议留院做检查。 “血止住了,可盛董事长体内的血小板数量目前急剧流失,怀疑……有败血病的可能。” 接电话时盛可苡还在古堡内,圣洁婚纱着身,旁边立着婚礼男主角。她泛着水花的瞳孔还紧缩着,握听筒的手也跟着紧了紧,许久才鼓起勇气问:“根据目前的检查指标,可能性大吗?” “百分之七十。” 手机立时落地。 那日,波澜壮阔的黄昏日暮里,有人盛装出席在机场,引当地小报热议。 蒋从忆看着报纸上诸如为爱狂奔的字句不禁发笑,笑过后,胸口却空荡荡。 总是这样,她有什么心事,从不会对他讲。遇见什么困难,也不会主动向他求助。可她是盛家唯一的掌上明珠,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 每每心口堵得厉害,他都这样例行安慰自己。 可深陷过红尘的人约莫能体会,其间是有细微区别的,举个简单例子—— 若今日站在她身边的是那个人,兴许,这个女孩做的第一件事是扑进对方怀抱,将眼泪鼻涕都弄上他的西装,直到那人轻轻拍她后脑勺,“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候机时,盛可苡随便从免税店里淘了一套简便的T恤牛仔裤换上,坐在候机舱里时不时掐一掐手背自言自语,叨叨复叨叨地念“咒语”。 而今时过境迁,已无人来对她说上一句“没事”,那么,她只能自己讲。 赶在盛可苡临上飞机前,蒋从忆还是鼓起勇气给她打了通电话,佯装没事人地嘘寒问暖了一番后才绕到主题。 “那你还……回来吗?” 迎来无休无止的沉默。 直到广播开始用浓重的欧式口音播报英文登机信息,盛可苡才微微垂了眼睛:“如果现在对你道歉的话,我就真是个混蛋了吧?” 蒋从忆一腔沉重被她逗得轻松了些,“我等你。” 盛可苡喉咙一紧,“可我的确是个女混蛋……” 那头略一默,片刻,传来比方才更笃定的口气。 “没关系,我等你。” 接着再不等盛可苡说点什么,干脆利落扣线。 盛可苡太能感同身受这种感觉。 生怕被拒绝,生怕下一秒就是永别,于是任何余地都不给对方留的感觉。尽管心中比谁都清楚答案是什么,却还自欺欺人的感觉。 须臾,一幕幕回忆如热浪袭来—— “江回……哪怕没未来,也请你抱我,就今天。” 回忆里的人说了什么? 他面色成冰,瞳孔发寒,“盛可苡,要点脸。” 大学室友曾言:“江回这人吧,说一句能抵他人万句。不管这句话究竟想让你笑还是让你哭,总之,一针见血。” 那个北风戚戚冷雨不停的夜,盛可苡领教了。 二十多年来维持尚好的尊严,她心甘情愿扔到他脚下,他就真不吝惜,用力踩。 盛可苡怕了。 她明白,在她哭成筛子而他无动于衷的那个夜晚,她丢失的不仅是一捧尊严和一段感情,还有头破血流都不怕的勇气。缺失的这点勇气表面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不了…… 唯有再次狭路相逢后,方知重量。 chapter-1.“正义”归来。 滨城。 飞机航程太长,盛可苡再着急也没抵住睡意来袭,断断续续做了点梦。 梦中没江回,只有父亲盛维钧的模样。年轻的,不再年轻的,有点发福小肚腩的……以及崩溃那夜,他笑笑,将跌倒在地的盛可苡不费吹灰抱起来,“二十多岁的大姑娘,怎么摔一跤还哭鼻子?” “爸,这一跤摔得太疼了。” 梦里,她都能感觉到鼻头不是自己的,吊着盛维钧的胳膊一个劲儿吸着气。 可没走几步,那双强有力的胳膊就松了,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盛可苡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就见那张成熟朗硬的面容越来越远。 不安地睁开眼,已近降落,乘客正陆陆续续打开遮阳板。 梦的寓意不太好,盛可苡更是心神不宁,下了飞机就往医院跑。 医院属于滨城叶氏家族旗下,群英荟萃,专给叶氏员工和高层就诊,薪酬比外边儿自然高得不是一点。盛可苡的母亲叶无心是叶家小千金,奈何在一场地震中早逝,如今叶氏姑爷盛维钧出了岔子,自然要得到最好照料。 不过,也是因为医院太著名,盛可苡才在听见百分之七十的可能性时如临大敌。 他们诊断的百分之七十肯定不是空口白牙,基本就百分之百了。以至于去的路上,盛可苡就开始强迫自己必须表现冷静,要看起来像个大人,不再让盛维钧操心。 叶氏医院。 堂姐盛杉怀了孕,刚两个月,正需要休息,盛可苡赶到时便只看见姐夫在忙前忙后。 这位姐夫她鲜少接触,但听过名号,和叶氏长公子一起打江山,心智手段不比哪位差,如今也算滨城一举足轻重的人物,血液科主任接待得战战兢兢。 盛可苡匆匆招呼了一声,“姐夫。”忙不迭问情况。 “叔叔刚做完骨髓穿刺,累着了,正休息,如今就等最终检验结果。”长身玉立的男子说。 寒暄环节都免了,她短吁口气,微微向对方点头致谢,“我姐没问题吧?” “很好。” 接着再没多的言语,心领神会将盛可苡往病房领。 细细数,盛可苡几乎还没看过盛维钧睡着是什么样子。 不止她,多少儿女恐怕未到至亲生病前,都没观察过他们睡着什么样子。原来也是那样不堪一击,像个毫无防守能力的小孩子,哪怕他醒着的时候叱咤风云。 盛可苡也累。 风尘仆仆赶回,连贵得吓人的婚纱都随手扔掉了,临时买的机票没商务舱也无所谓,甚至都咬牙先在心中认定了最坏的结果,可一见到盛维钧淡然的脸,就镇定了下来。 一时间,竟只想好好趴在这个给她港湾避雨的男人身旁,求个安稳觉。 这一睡不得了,机票护照钥匙手机之类的杂物统统往病床边一堆,垫着都能睡着。 醒来天光再次大亮,病床上的人已不见踪影。盛可苡心一慌,哗啦起身,小腿推动椅子脚刺耳地响,乍眼却见床头贴着一张简素的便利贴,龙飞凤舞一行字: 请入住者注意卫生。 “噗。” 盛可苡这才发现,自己那堆杂物不知什么时候被盛维钧全归置到了床头柜上。她忍笑不能,心头阴霾轻了许多,一手摘下便利贴一手抱起属于自己的东西往病房外蹿。 “我爸呢?” 出去逮着一小护士追问。 整层楼就盛维钧一个病人,对方自然知道来者是谁,往花园的方向指:“盛董事长一早晨跑去了。” 盛可苡追踪而下,果然在人工湖泊边将中年男人截住。 当初她作死做活都不要和江回分手,不得已,盛维钧只好将她绑上飞机送去波兰。本以为她会恨自己狠心,所幸这丫头不知何时变得理解父母心,不仅没借故发飙,还乖乖地留在了华沙。 可她越懂事,盛维钧越不安,内疚铺天盖地。 当年自己作的孽,怎地,怎地要她来还。 盛可苡不知盛维钧此时内心活动,一把揪着壮硕的胳膊就往长椅上拖,“医生说您低烧未退,不知道现在需要休息吗?我要不回来您且翻天吧??” 活脱脱的训斥口吻,跟她是大人,他才小孩儿一般。 盛维钧当过兵,即便现在生着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盛可苡那点力气怎能和他比? 但也不知什么力量,他反正就顺着她去了,嘴上还自圆其说:“爸爸这不是怕一时没锻炼,以后真抱不动你了吗。” 昨晚盛可苡不知怎地,一直嘟嘟囔囔说梦话,这才将他吵醒。 凑近了仔细听,发现她委委屈屈喊的是:“爸、爸,我摔得好疼,你怎么不抱住我……”他心尖儿一酸,当即无声地给了自己两巴掌。 如果有的事情能改变,他付出什么都愿意,如果能重来。 这厢,盛可苡大概猜到飞机上的梦魇没停止,当即闭口,转移话题,“少给自己找借口,不就想逃早晨那顿药?反正我这次回来,您要不生龙活虎好起来,我就不打算再回去。若我这次还嫁不出去,估计您这颗掌上明珠啊,还就真砸您手上了。要不要配合医生,看着办。” 威逼加利诱。 “不是你爸我抬杠,就你这不修边幅的德性,嫁得出去真有鬼。”暗指她不像女孩子,毫无收拾。 盛可苡脸一红,“我在外面不是这样的。” 语落,隐约记起这句话好似还对其他人说过,版本是:“我在家里不是这样的……” 那人毫不留情揭穿:“在外面不是这样的,在家里也不是这样的,到底在哪儿才是规矩的?” …… 花园里,两父女原本正唇枪舌战嬉闹,盛可苡忽然陷入怔忡,好在盛杉适时出现。 那头,素来敏锐的一双眼刚瞟了瞟盛可苡,她便接收到讯息,旋即吩咐一旁的看守护士将盛维钧领回病房,“别再让他跑出来。” 小护士为难极了,“若盛董事长执意……” “那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唰唰在对方的空白病例页上落下自己的大名,简单大气:盛可苡。 盛可苡。 医生办公室内,一只纤细的手摩挲着那几个娟秀钢笔字,五指在上面停停又敲敲,最终莞尔,好看的唇线兀自张合,“久仰大名。” 花园。 盛杉是来和盛可苡开门见山的。 “你不小了,到了能承担的年龄,我不和你绕弯子。叔父从入院那天起就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发烧,时好时坏。主治医师说,骨髓穿刺的结果虽没出,却也八九不离十。” 有的事情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要完全消化,还是困难。 盛可苡略咬唇,脸色青了又白,好半晌才问:“治愈率是多少?” 盛杉:“还不确定。得等化验结果,看慢性还是急性。” 她茫茫然点点头,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还是盛杉镇定,“先帮你引荐主治医师,以免中间传话出现偏差。”结果说曹操曹操到。 盛杉刚拽着心事重重的盛可苡走到电梯口,电梯门就缓缓开,露出一张气质娴静的容颜。 对方视线率先落在盛杉那儿,紧跟着才佯装不经意定在盛可苡脸上。 “认识一下吧,陆茯苓,你爸的主治医师。”盛杉毫不忸怩,顺便将盛可苡介绍给对方,还加上一句:“小姑娘急起来脾气可能不大好,多担当。” 陆茯苓双手下意识揣在白衣袋中,见盛可苡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她也不卑不亢,微微扯唇。 “行,回头我让助理再整理一份病情资料给盛小姐,上面有我邮箱和电话,有问题随时沟通。” 她行色匆匆像有事,盛杉不好多留,微微颔首同对方告别,而后转头就斥盛可苡,“你怎么搞的,国外混久了连基本礼仪都扔了?” 盛可苡被训得不痛不痒,没有母亲,从小到大就和这姐姐亲近。尽管两人相差不过几岁,她却和半个妈没区别。 不过的确如盛杉所言,盛可苡脾气不大好,偶尔连“妈”的话也不见得听。 “就烦她打量我的眼光,怪异得很。” 落在身上刺刺地,不仅有审视,还带着侦查,让人特别不舒服。 盛可苡说完,又警惕地瞧了眼快消失的白衣身影,却被盛杉一把扯着胳膊拉进电梯:“清高是清高了点儿,可有的气,哪怕是你,也不受不行啊,除非你不介意你爸的治愈几率下降百分之二十。” “她那么厉害?”盛可苡眼皮一跳,“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你说主治医师我还心中打鼓,想着要不要换个人。” “废话,能进这里的有几个草包?我摸过她的底,那还真是一路开挂上来的。二十四岁,就评了亚洲第一血液病研究所的教授职称,从小读的是医学院少年班,《生理卫生》满分,外省市保送京城一流医学院,不久前还入选了国家人才计划。亚洲第二例异体造血干细胞移植成功就是经她的手——” “现在,你还烦她的眼光吗?” 盛可苡耸耸肩,咋舌,“其实忍一忍……还是可以接受的。” 话虽这么说,但莫名地,她对陆茯苓总殷勤不起来。 翌日。 盛维钧又开始低烧,面色苍白浑身乏力,仿佛昨儿气壮如牛晨跑的男人不是他。 趁着过来查房的时机,陆茯苓将盛可苡请到门外,直言不讳,“盛小姐,盛董事长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一边说,一边观察对面人的表情。以为她会崩溃,她却只习惯性地咬紧左下颌牙齿,“OK,我知道了,烦请你们尽快研究出一套可行的治疗方案。” 陆茯苓常年在办公室与实验室待着,已经算女孩子中皮肤白皙的了,盛可苡却更胜一筹。 到底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豌豆公主,一颗米放上边儿估计都会被胶原蛋白弹回来。加上一双扑簌有神的大眼睛,深深望向谁,谁就会入魔似地。 不过这样深的目光此时不是给陆茯苓的,仅仅落在墙角根,不知在想什么。 “如今盛先生体内的红细胞指数很低,只有1.3左右,只能先采取化疗手段,以移植治愈为主。”陆茯苓口吻尽量保持公式化,不让自己再多出其他想法。 盛可苡回神,眸子里还是禁不住渐渐有了祈求色,“听说叶氏医院的造血干细胞库挺大的,配型应该不难?” “理论上来讲,还是会优先采取至亲的骨髓样本。” “那还等什么?抽我的吧。”说着,折身往外走。 陆茯苓失笑,个性还真见风就是雨。 不过,她居然有点儿羡慕,好像这才是二十四岁应该有的模样。 不像她,成日需要将一头漂亮的长发扎起,尽量不动声色让自己看上去稳重,被赞一声高智商也必须冷静应对,这样家属才放心将重任交给你。 而盛可苡,怎么讲,通身透露着一股狡黠灵透的气场。哪怕她现在深陷烦恼,哪怕她不笑。 “怎么了,陆医师?” 该发呆的分明是自己,她却主次颠倒发起呆来。盛可苡狐疑满腹,陆茯苓抄在白衣大褂里的手伸出,“哦,没事,我在想今天能忙得过来吗。” 这接连三日都是叶氏员工体检的日子。 怪不得除了盛维钧那一楼安安静静,医院其他楼层还时不时有人走来走去。 “明日吧,我安排一下,上午采集,尽量下午出结果。目前先给董事长物理退烧,盛小姐快马加鞭从波兰赶回来估计也没休息好,调整下心情,吃点东西,才有力气迎接硬仗。” 此言一出,盛可苡就觉得自己小心眼儿。 人家招你惹你了,你就拿脸色给别人瞧?思及此,她不期然冲陆茯苓弯弯眼眉,“谢了。” 对面人微怔,随即扬唇,“应该的。” 晌午,盛维钧的烧渐渐退了。 男人出了身大汗后总算深眠,盛可苡才得空去医院食堂果腹。 这里的食堂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什么五星酒店大厨,什么米其林三星……实则中规中矩,做的都是中国传统家肴,味道么,的确不错。 可没吃两口,余光一瞥,彻底没了胃口。 盛可苡来时挑了个避光的座位,背对食堂大门,无法第一时间发现进来的人,却率先听到一阵玩笑声。 “我看啊,整个电科院也只有跟着你才能混饭吃,是不是,江主管?” 明明连名字都没念完,却吓得盛可苡一口菜霎时噎住喉咙,头都不敢转就麻溜地往长桌下缩,见不得人似地。所幸她的位置离门口远,食堂用餐的人也不少,大家没注意到这阵动静。 来人的确是江回。 没什么改变,和谁说话都惯然地淡着张脸,唯独头发理得比从前短,看起来成熟干练。 青年估计刚抽过血,半挽着的衬衣袖子忘了放下,于是稳重里又带点不修边幅。刀削的轮廓,裁过的鬓,浓眉浅眼,和盛可苡记忆中一模一样。 和她梦中,也一模一样。 盛可苡光是越过缝隙瞄了那么一眼,就鼻子发酸,躲在桌下忍不住抽自己两巴掌,才将酸意都逼回去。 “没出息!” 她低低骂。 滨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不是没想过此番回国会再遇见。 然盛可苡肖想的场景是风和日丽晴空下,彼此体面。她穿一袭淑女长裙,展露他欣赏的女性风采,藏起任性与跋扈。 看见她的改变,他估计内心会微微一惊,而后忍不住问,“过得好吗?” 她就硬着头皮答,“过得去。遇见了一个觉得我跋扈没问题、任性没关系、不懂事也行的男孩子。他向我求婚了,戒指不如我少年预期时那般大,不过挺好看。我们的婚礼本来定在春天,可我爸身体出了点问题。等他好起来,就按原计划进行。哦,对了,华沙的春天意想不到的漂亮,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或者来参加我的婚礼。不过得提前通知我,请帖准备一张还是两张,否则……” 一番话看似准备得无懈可击,可旁观者清。 最近她对蒋从忆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这一番多。 并且,在烟火气息厚重的食堂偶遇后,盛可苡突然发现,如果江回此时发现了她,真的走过来问一句:“过得好吗?”她想说的只有两个字:不好。 江回,你离开后,我过得很不好。 刚到华沙的每个夜晚,我狂哭不止,有几次梦中哭晕过去,差点没醒过来。要不是念着我爸老来无依,生生吊着口气,恐怕那座华丽古堡将是我最终葬身之地。但其实,和你这段也并非徒劳,至少教会我,爱情并不是生命的全部。当我被过去伤得体无完肤满目疮痍,我才发现,有个男人总在背后给我广袤的包容。他拉着我、拽着我、拖我走出泥沼,明明忙得不行,还三天两头飞来波兰,苦口婆心劝我如何开始新生活。 而今,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他,我都忍不住想,是不是那段时间过于操劳才患上这么个毛病? 我不能想,一想就崩溃,怕自己再也站不起来。 所以,江回,你还是别问我好不好。不然,我怕自己会赏你一巴掌。 想着,秀气的拳头就在长桌下不自觉攥紧,连带着内唇也咬得青白。而等盛可苡再一定睛,江回那桌人已经不见了。 他做什么都动作迅速,典型行动派,吃饭也不例外。 从前两人约会,她常常吃到一半就发现他的碗空了,然后专注看各种军事新闻。 听说去年电科院代表中国和波兰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其中有他多少日以继夜的心血不难猜。想来,他现在更是电科院炽手可热的人物了,否则,刚刚那人不会这样开玩笑。 可,他怎么会到叶氏医院? 一转念,是了,他不仅是电科院主管,还是叶长公子高薪聘请的科技顾问。 “呼。” 那人消失,盛可苡长舒口气,摸索着从长桌下爬回座位。 堂堂盛家千金不过与他打了个照面就狼狈不已,所以想象中棋逢对手的画面,根本不可能出现。 怀着不知名的怅然放碗筷时,盛可苡经过江回那桌,发现遗落下一只手机。 手机样式比较旧了,某品牌的经典款,如今基本无人使用。曾经她嚷着要“包养”他,给他买大房子超跑车新手机,他却道:“房子跑车请兑现,至于电话,顺手了,不想换。” 医院食堂。 盛可苡想都未想,就确定那部边框略有磨损的手机是属于江回的。 鬼使神差间,她伸出手,将那只黑色玻璃材质的手机塞进手心,走得飞快。 放下碗筷走过转角,她像即将打开潘多拉的盒子,难耐紧张与幸福。 江回的手机有密码锁,却是万年不变的数字。数字没什么意义,6666,单纯好记。盛可苡曾企图将密码改为自己的生日,后来他又将密码改为6666,理由是说太没效率,“习惯了老密码,总要重复两次才能打开。” 气得盛可苡决定好几天不理他。 只是决定而已。 转角处,盛可苡哆嗦着手一试,果然还是老套的6666.听见咔嚓解锁声,她如获至宝。 主页面干净清爽,是手机的原生壁纸,被咬过一口的苹果,和他个性一样死板。盛可苡“嘁”一声,按耐不住好奇心,想看看他的通讯录里还有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S打头的,江回认识不多,盛可苡小心翼翼摁过去,立马弹出三个名字:盛杉、盛维钧、盛可苡。 见自己还存在于他的通讯录,盛可苡并不开心。因为,她早将他删除。 你知道有种人特别狠,就是,他能做到完全忽视你的存在。 你存在于他的通讯录,存在于他的QQ好友列表,存在于他的朋友圈……他从不delete任何东西,因为他不怕看见。他也从不会与你联系,因为没有必要,盛可苡却做不到。 每次打开手机,有意无意滑过那个名字,她的手指都会忍不住哆嗦。一来二去,只有删除这条路才能换来片刻安宁,可他没有。 她的世界还惊涛骇浪,他却已船过无痕。 一气之下,盛可苡恶从胆边生,嘴一噘眉毛一皱,噼里啪啦将通讯录里的名字都改了。管他合作伙伴的、领导的、家人的、自己的,统统乱改一气,从幼稚的报复里寻求平衡。 甚至还新增了一个名字,用的是自己另个新号,名为:正义使者。 当手指滑到F区,盛可苡正兴起,忽见那里躺着罕见的两个字,脑子突然秀逗。 她眨眨眼,想摒弃女人诡异的第六感,可心头萦绕的直觉越来越强烈,以至于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忽上忽下的飘,没个着落。 事后又一想,怎么可能?估计只是认识罢。 终于,盛可苡恶作剧完毕,将遗落的手机交给食堂管理人员,并自报家门喝令对方,“若有人来找,就说你直接从桌面捡的,其他半个字不许透露。” “是,盛小姐。” 果然没一会儿,江回就返身来找,差点和盛可苡正面对上,得亏她机灵知道走后门。 他应该是要打电话才发现手机不见,刚拿过去就解锁翻通讯录,而后眉心擂出一个浅“川”字。 “确定没人动过手机?” 青年用目光逼视,长期和领导人们打交道的角色,气势自然练就,使得食堂管理员唾沫直吞差点要说出真相,好在盛可苡将那串号码默记在心,赶紧用新手机发条短信过去缓兵。 “别忘记今晚的约定。” 江回成功被分散了注意力,管理员趁机溜走。 盛可苡侥幸逃过一劫想离开,须臾,短信铃声却响起。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有人恶作剧篡改了我的通讯录。” 她忍不住捂住嘴偷笑,躲在角落回,“我?我就是正义使者啊!您自己作过什么孽您心里没点数吗?” 江回步子一顿,看眼手机,随后侧了侧头。 盛可苡想观察他的表情,却看不见,只发现他往视线盲点的地方去了,于是缩住的腰一再往下弯,没料手机铃声叮叮当当作响。她赶忙按下静音,慌乱间差点跌倒,千钧一发间有人拉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身子都半拎起来。 “谢谢啊。”稳住重心,女孩儿回身,笑意僵在脸上。 江回冲她扬了扬手机,表情辨不出悲喜,身高的压制使盛可苡几乎无处可逃,立时觉得嘴上跟涂了胶水般,怎么也扯不开。 “我猜你现在一定很后悔进行了这个恶作剧。” 没成想率先开口的是他。 盛可苡舔舔唇,下意识往角落缩了一缩,进入安全距离后才强撑出一个笑:“哈?怎么会,我做过的事我从不后悔。”那么你呢?她差点也脱口而出。 江回偏了偏头,高耸的鼻梁上方,一双洞穿人心的眼转了转,忽然伸出手。 盛可苡不知他想做什么,吓得脑袋一偏,直到眼皮上方传来很细小的“嘶”一声,她惊痛出声:“我的双眼皮……贴!” 接到消息回国时她正在试新娘妆,结果太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弄,抵达滨城也是倒头就睡。 不过这眼皮儿贴效果的确杠杠地,好几日了,现在才有脱落的迹象。江回正是发现她睫毛上有一点透明亮亮的东西,以为是什么杂物,顺便帮她扯掉,痛得毫无准备的她跳脚。 “江回!你和我有宿仇对不对!” 气盖云霄。 这样的重逢太奇葩,着实消化不下,盛可苡只好捂着辣辣的一边眼睛,欲盖弥彰打破尴尬。 那头,江回估计也没料到是这样,忍俊不禁撇了撇唇,后正色:“本来就是双眼皮,贴那玩意儿做什么。” “你懂什么,结过婚吗?新娘妆都越美越好,谁还嫌眼睛大眼皮儿多啊?” 语出,才发现不合适,噤声。 两人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在食堂楼阶处对峙半会儿,直到江回转身朝外走,“有点儿过敏了,去皮肤科开外敷的药吧。” 盛可苡受不得他这副云淡风轻,刚要回击:“要你管。”那人再次回头。 “哦,对了,”江回侧身,口气总算有了细微分别,一点迟疑,还有担心:“我听说,盛……董事长身体抱恙,帮我问好。顺便,你也宽宽心,那位主治医师在国内外都名声大噪,虽然年轻,在她手下完全恢复的病人也不在少数,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她以为,她再也听不见。 盛可苡眨眨眼,晶莹剔透的东西差点泛出,那人这次却彻底离开了。 回到病房盛可苡还在回味,那一字一句间的关心,有多少出于礼貌,多少出于真心。 不过,他好像也对那位主治医师很了解? 她甩甩头,不愿去想更多的可能性。 江回的确是到医院例行体检的,每年一次。 盛维钧病倒,盛可苡自然要回国,能遇见,他并不惊讶。不过,还是那么幼稚,居然篡改他的通讯录,他真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时至下班点儿,他开了车,白色奥迪。很普通的款式,但陆茯苓就是能在众多奥迪里一眼找到他的方向。 陆茯苓也开车,车型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循规蹈矩,一辆银灰色城市越野。可自从和江回交往后,她就不喜欢开车了。她喜欢坐车,他的副驾驶。 大多女人对副驾驶多多少少有点情结,她也不例外。 她甚至还常常想象,江回的副驾驶坐过多少女人,可她从不开口问。 陆茯苓聪慧不比盛可苡少,相识一年多,她充分了解了江回的个性。下了决定就固执得如同石头的男子,谁企图去敲碎它,都会碰得头破血流。 或者说,陆茯苓比盛可苡更精明。当年的盛可苡选择硬碰硬,而她不,她怀柔。 此番盛可苡回国,以江回的人品,她不会猜疑两人藕断丝连,也对自己的魅力足够自信,会对盛可苡多看几眼,纯属好奇。 她的好奇缘于一枚没有送出去的钻戒。 侧面打听下,才从江回同事口中得知,它原本属于那个叫盛可苡的姑娘。后来,据说因为盛可苡的娇蛮任性惹出了不小的乱子,以至于江回不堪重负提出分手,并死不回头。 既然当年他都不回头,如今,更不可能。 医院十九层。 盛可苡还沉浸在不久前的重逢里。 方才她故意出去溜达,心想万一再遇见,就好好道声谢吧,谢谢他的关心。 毕竟世上痴男怨女那样多,谁规定了他这辈子必须爱她一个?从前她喜欢别人,后来,不也一头栽进他这汪水中。缘分这东西,不讲道理。她答应自己要大度,而面对,才是大度的第一步。 结果想遇的时候,偏遇不到。 从病房窗户望过去正好是停车场,盛可苡撑着下巴发呆,忽而见一道身影走近一辆白色奥迪。她来了神采,立马撒着医院的棉布拖鞋就往下跑。 后来想想,其实跑近了也就道声谢,大可不必。 然而,对那个人,那个叫做江回的男子,她一向不管火花或闪电,都勇往直前…… 哪怕,灰飞烟灭。 part-2  你选择的是新欢,我选择的是时间 整座医院的线条和主人性格一样锋利,灰白银三种主调。 院内花花草草什么的很少,更多的是高枝茂叶,尤属这个季节的梧桐散得最漂亮,入目皆是杏黄。 停车场就掩在两旁巨木林立的小道后方,护工家属楼附近。盛可苡为了追上江回,完成她所谓的道谢礼,走了捷径。 或许用跑这个字眼比较恰当。 穿越巨木时,盛可苡撞到一骑三轮小自行车的小孩儿,约莫是医院某位护工的小儿子,三四岁的年纪。对方被吓得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所幸盛可苡眼疾手快稳住男孩肩膀,面上的慌张一览无余。 “抱歉!” 匆忙颔首向护工示过意,她步子未停。 恰逢此时,不远处的白色奥迪已经传来引擎声,有灰灰白白的烟腾起来,撩拨着盛可苡视线。 待白色车身脱颖而出,在宽阔平整的柏油坝上完成一个利落的甩尾,她总算跑完“马拉松”,在终点喘气。 多久没如此激进的动力了?盛可苡微掐腰想。 如果眼前有面镜子,她大概还会感叹一句,多少年没这样专注期待的眼神。 盛可苡整理了几下面部表情和呼吸,在心中组织完语言,抬腿要走,背后忽然多出一双手轻轻拍她的肩,“盛小姐。” 回头,是盛维钧的主治医师,陆茯苓。 光听盛杉说起这位如何如何了不得,可事关盛维均性命,盛可苡还是私下差人做过调查。 高中大学时代,盛可苡都是同学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即有才有钱还有貌。 然而在盛杉等人眼中,盛可苡顶多能成为:别人家的熊孩子。自小古灵精怪,破坏能力超强。不过这陆茯苓,倒是与“别人家孩子”的称号气质相符。 陆家并非大富大贵之氏,但两个教授父母在DNA学术研究界里还是有点声望,在滨城也排得上名号。 或许受了父母影响,陆茯苓打小就对医疗方向感兴趣,懂事之后就读的也是医学少年班,怪不得连堂姐盛杉都说她开挂。 “去哪儿?”来者问,倒叫盛可苡噎住声气儿。 换下一身医师服的陆茯苓打扮随意,单薄的线子毛衣加铅笔牛仔裤,又瘦,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子教她踏着平底鞋也显得匀称好看。唯一出戏的就是手上提着的那套保温盒子。 初步判断洁癖严重,不喜在外用餐。哪怕声名远播的医院食堂也不行。 “病房闷,随便走走。”片刻,盛可苡才回道。 趁说话间,她状似无意地瞄了眼停车坝上还没离开的白色奥迪,心中一会儿庆幸,一会儿又是讲不明白的千头万绪。 正思忖,陆茯苓忽而捏着单肩包清笑,“那不打扰了。”礼貌告别,也往停车坝的方向去,只她走路的姿势比盛可苡有底气太多。 被那股莫须有的自信感染,盛可苡顿在原地,视线不自觉跟着女子走了一阵,直到她稳稳停在白色奥迪的车尾处。尾箱咔嗒一声弹开,驾驶座上的人也同时下车,熟稔接过她手里的保温盒往后备箱放,一切都水到渠成。 须臾,盛可以原先还七上八下的心,立时不上了,直往下坠。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盛杉这通来电不可谓不恰当。 “你爸生病的消息要不要拦截的,给我个准话。”那头习惯了直来直往。 盛可苡目光还落在白色奥迪的方向,车子已经开始滑动。鬼使神差地,她也抬腿慢慢往那边走,“出什么问题了吗?” “刚刚顺路去你家,打算帮你拾掇几件衣物到医院,收到一堆匿名照片寄到你这儿,估计是哪家小作坊的记者想趁机敲一笔。我琢磨着,前两年你们鼎盛地皮事件的内鬼还没清出,钉子不拔迟早成隐患。你姐夫的意思是,如果反其道而行,主动释放消息,说不定内鬼会趁你爸没精力的时候出大动作,且设个陷阱看他跳。但若怕消息一出,鼎盛股票起波动,就他出面去解决照片。” 这头的盛可苡正盯着奥迪的车前镜不转眼,处于半出神状态,“按姐夫的意思来吧。” 说话间,奥迪车滑行越来越快。 诡异的是,盛可苡总觉得,那面镜子里不止有自己的视线,还有驾驶座上那个人的。 江回确是一早就看见盛可苡,从她呼哧呼哧奔跑时,莫名觉得她的目标是自己,以至于他捏紧方向盘的手一度骤紧。 那是他参加电子科技学院单招、参加电子科技集团面试、因为一项军工新型材料不合格与将军叫板时都没有过的忐忑与紧张。 明明跑的是盛可苡,他的心却鼓声大作。 他懂它鼓噪的意思。 在那姑娘远去波兰后的许多日夜,它都企图引诱他去将对方寻回。 可他知,回头根本不会有未来,只有无边无际的苦海。 镜子里的姑娘捏着手机,表情定定地望着这边,似乎想确定什么,背打得溜直。 兴许连她自己都不知,每当她害怕或者紧张的时刻,就会下意识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有底气的样子,实际内心已然一片散沙。 江回闭闭眼,一咬牙踩下油门,终于从另个方向冲出停车场,镜里的人迅速消失与墨点一般,直至不见。 听见电话里汽车猛一阵轰鸣声,盛杉下意识问:“你没在医院?” “我在医院。我……刚散步到停车场。” 盛杉猛然想起今天是叶氏员工体检的日子,猜测她可能见到了谁,立时也说不出什么。 临到挂电话,“姐,陆茯苓是不是……他的女朋友?” 这个他指的谁不言而喻,但盛杉似乎根本不知道这茬,否则哪可能坦荡荡地介绍她俩认识,当即也是嗔目结舌地。尔后想起忙前忙后的都自家老公,遂偏头质问正在开车的某人,“你说,陆茯苓是谁的女朋友?” 那人佯装一惊,一本正经的语气:“反正不是我的。” “……” 答案虽然给得模模糊糊,到底是出自那样人的口,不会空口白牙。盛可苡清楚,这是他们作为旁观者仅剩的善良。 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热辣辣,有汹涌的东西亟待脱缰而出,挺直的腰杆也立时弯曲,像支撑不起那股喷薄的重量。 傍晚醉人的春风中,小男孩还在梧桐大道上骑玩具车,后面跟着护工母亲。 他被盛可苡撞过,对她记忆尤甚,遂忍不住叠声问:“妈妈妈妈,姐姐是被我撞疼了吗?她为什么蹲下去好像哭了?我都勇敢得没哭哦。” “姐姐哭了吗?不是你的错,可能是跑累了吧?” 真的跑累了吧。 从来都是她向他靠近,从来都是她为了他一日行千里…… 可她也不是没努力去停下。 去到波兰时,她选择相信那句俗话: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时间与新欢。 只是当时,盛可苡以为,自己选择的是新欢。直到方才,她才幡然醒悟,选择新欢的是江回,而她选择的,从来都是时间。 并且,还没成功。 但留给盛可苡伤春悲秋的时间并不多。 一方面盛维钧的病来得快又急,既然集团那边不打算瞒,她必须站出去代替盛维钧做那根脊梁骨。 前几年,她和江回还没闹掰的那两年,打着鼎盛的牌子,自立门户出来开了家原材料研发的公司。 最初大家并不看好这位娇娇小姐,后来她自己争气,顺便借了点江回的东风,拿到上面的红头文件,接下航母新型材料批量制造的单子,给盛维钧狠狠长了脸,甚至一举斩获当年度滨城青年创业家称号,以至鼎盛总部的老部众都渐渐对她刮目相看。 提到这家子公司,其实还有两位合伙人。 一位技术型入股,一位财力资助。 技术型入股的是个女子,与江回同系,却比他小一两岁,当年也是与陆茯苓相差无几的天才少女,后来因为意外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回国后盛可苡探望去过,但诸多事宜实在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暂时顾不上了。 至于财力资助那位……造的孽不少,是该受点惩罚了。有他照料对方,盛可苡也放心。 目前对盛可苡来讲,最紧要的,就是稳定集团老臣们的心,毕竟偌大的担子,光她一人还挑不起。 照片果然是某不入流的小刊小报记者拍的,原想趁机捞一笔,未料对方不受威胁,当即恼羞成怒爆出消息,并添油加醋将盛维钧的病形容得药石无灵。 面对越演越烈的传闻,盛可苡不否认也不承认,沉着地拿着盛维钧的印章开董事会,决议了部分紧要事件。刚完事儿,就收到医院通知,说盛维钧的病情暂时得到控制,只是骨髓配型一直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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